夜蒑

维勇,莫毛,瓶邪,想写什么写什么。

【我在餐厅里的日子】第五章(莫毛莫无差)

 

【第五章】你们知不知道所谓的宝物,都是要上缴国家的!

 

我感觉自己作了个梦,梦到自己还在江里愉快地游泳的时候。

那时我还小,妈妈问我说:鱼鱼啊,将来长大你要做什么?

我雄心壮志,说妈妈我要变成一条好大好大的鱼,能活很久很久,游到海里面去看看。

 

如果能回到过去,我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天真的自己。

最后我果然变成了条好大好大的鱼,然后被宇文画一扇子拍晕,醒来就到了这里。

唉,感觉我好久没能好好睡一觉了,这才安逸了一日,他们为什么又来了?

 

「经过两日修整,想必莫少谷主也好多了吧?」多多的眼神落在了穆玄英身上,「这位是……?」

唉这就是那天莫雨叫你救的人啊,他换了张脸换了件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?

「舍弟。」莫雨淡淡地道,无意多所交待,而穆玄英笑了笑,除了自己身上的水匪外衫,露出其下一身蓝衣,抱拳道,「在下浩气穆玄英。」

其他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奇怪。

我也觉得很奇怪!你们哪里像兄弟啦!我跟我的兄弟可不是这样的!

 

「想不到两位竟有这等渊源。」多多眨了眨眼,聪明地不再多问,又道,「如此一来人数刚好凑齐五位,则我们破阵就更容易了。」

「多多你还没说那阵要怎么破呢?」叶琦菲问道。

源明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「我们的首要之务,是先拘杀变成妖物的宫溟,再来由多多主导,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法,破除当初汉王设下的守阵,他转头看向莫雨,「之前已经说定了,宝藏归你,龙脉归我们。」

莫雨点了点头,「可以。」

「你们还是没说阵怎么破。」叶琦菲嘟嚷道,「不管啦,先去打死那个宫溟再说。」

 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,不禁热泪盈眶,感动于这次终于没有跳进我嘴里也没有脱衣服了。

希望你们顺利搞定,如果可以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,真的,看看我诚挚的死鱼眼。

 

然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,这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相见。

因为今天过后,世上再无灿翠海厅。

亦再也没有白帝城。

 

 

紫金的流火符文燃烧飘荡,一滴一滴的星火落下,摇曳着照亮他们的脸庞。

多多轻声提醒他们,「穿过了这个符文后,除非我们打败了宫溟,否则便再也没有退路,即便是我,也要遵守这个阵的法则。」

穆玄英很清楚地记得宫溟有多强,但是他却出奇地没有感觉到恐惧,莫雨就站在他身侧,面容平静,道,「毛毛,我们上。」

他们久违的并肩战斗。

再没有什么可畏惧。

 

两个人武功本出于同源,最后却拜了完全不同的师父,就连唐简指点两人的部份,也各自不同。穆玄英惯用份量较沉的剑,莫雨却向来只是一双空手。

「事隔多年,我们倒也许久未曾较量。」莫雨一边闪躲着宫溟的攻击,一边游刃有余地说。

穆玄英当然知道是在说他,他反手一剑削向宫溟的肩头,几分恼怒地道,「说什么呢雨哥!大敌当前,专心应敌!」

「唉,毛毛你长大了,不听哥哥的话了。」

这是演哪出跟哪出?穆玄英看着其他三人饶有趣味的眼神,一个失手差点把剑挥到莫雨身上,「雨哥!」

叶琦菲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一脸兴味,张口正想调笑几句,却在此时异变突生,一开始平稳地环绕在他们身周的五行光柱高速转动了起来,莫雨神色一凛,「怎么回事?」面上说着话,他手上的动作却仍一点不慢,攻击得更快了。

「大约是宫溟在五行阵里太久,跟阵法发生了一定的共震,」源明雅仍然很沉着,手上画着的符文精确到分毫不差,「我们得一边破阵一边杀死他。」

「什么!你们根本没说怎么破阵啊!」叶琦菲叫道,而多多眨眼间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盘,「事急从权,你们先顶着,我来为你们算出生门……穆玄英,你站进属木的光柱里!」

多多指掌间小小的银盘不停地转动着,奇异地生出越来越多细沙,又随着她指间的动作飞散开来,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轮流站入生门,情况紧急,谁都不敢大意,一边加紧对于宫溟的攻击,一边依照着多多的指示走位。

「再撑一会儿,他快到极限了!」源明雅叫道,「小心他最后一刻的拚力反噬!」

语音方落,叶琦菲轻轻地「啊」了一声,长时间的高度极中精神难免出点差错,她一个踩得偏了,没有准确地站进生门,登时被宫溟爆出的气劲灌了出去。

眼看着叶琦菲就要撞上那紫红色的符文墙,众人皆是一惊,她努力在空中腾挪身形,却缺乏借力之处,站得最近的穆玄英本能地出了生门,轻飘飘地一跃,移到了叶琦菲身后,举掌一迎,缓住了叶琦菲后飞之势,她只感觉一鼓柔和之力在背后一推,整个人便稳稳地站回了生门之内。

众人还来不及感叹穆玄英这手功夫,却见莫雨脸色一变,「毛毛!」

叶琦菲与穆玄英一前一后离开五形光柱,生门五缺其二,阵法又生异变,一阵强烈的光芒转动,穆玄英只感觉到一鼓极强的斥力使得他无法走回生门中,稍一犹豫,他已然被扑了过来的宫溟一拳击中,整个人直直地往后飞去。

莫雨伸手想抓住他,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穆玄英转眼就穿透了那紫红色的符文,只见他呆了一呆,就像是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,朝莫雨看过来的眼神既无辜又无措。

莫雨心下稍安,却见穆玄英下一秒就倒了下去。

「毛毛!」莫雨惊怒之下整双眼睛都开始发红,眼看着他也要离开生门,源明雅扬手一挥,一道冰凉的水符直接贴到了他的前襟上,厉声道,「别冲动!唯有迅速破阵,才是救他的办法!」

然而莫雨已经听不见他说些什么了。

 

掌心的煞气开始冲撞的,带来彷佛将整个人都撕裂一般的痛楚,眼前的世界晃动分离着,然后剥落。

血脉中的毒是诅咒也是祝福,他的眼瞳已漆满了如血一般的红,体内充沛的寒冰真气不受控制地涌出,手脚与发上都结了淡淡的霜,但那双眼却还是红得那样幽暗而炽热,像是炼狱里燃烧的火。

他感觉到了渴。

分不出是渴望鲜血,还是渴望着谁。唯有杀戮,将肉体与意识都给催毁,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。

 

黑暗传来细微的哭声。

是当年那个矮矮小小的毛毛,他揉着眼睛在哭:莫雨哥哥、莫雨哥哥变得好可怕……不许毛毛跟他玩儿,还要赶毛毛走……

――我怎么舍得赶你走。

 

莫雨的怀里抱着年幼穆玄英的虚影,感觉属于孩童的温暖身躯捂暖了自己的心肺,但现实中他的指掌穿透了宫溟的胸膛,刨出了他的心,温热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,洒在他的脸颊与前襟,他还在喃喃地说:再也不会赶你走了,毛毛。

 

 

穆玄英感觉浑身都痛得不行,但就与第一次和宫溟交手时一般,虽然疼痛,却并未失去意识,莫雨的颠狂他都看在眼里,却苦于无力起身,只能在唇边喃喃地道:小雨……

在莫雨杀了宫溟后阵法竟奇异地黯淡消散,外头的符文墙也纷纷碎裂,地面「轰」地一声,裂了开来,露出原本为阵法所守护的,藏匿于其下阶梯,但氛围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,其他三人仍是一脸戒备地盯着站在血泊中的莫雨。

莫雨看也不看他们一眼,面上没有表情,接着直接穿过了浑身紧绷的源明雅,走到穆玄英面前,一把把他拥进怀里。

莫雨身上的血腥味太过刺鼻,但穆玄英却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安心。

「雨哥?」

「嗯。」

穆玄英挣扎了起来,「雨哥我没事,你先放开我。」

莫雨看向多多,他的眼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颜色,多多有几分惊疑未定,却还是点头道,「宫溟已除,煞气自然消散,自是无碍。」

「只是奇怪,为何宫溟一死,阵法的光也就散了?」叶琦菲问道。

「只怕是宫溟与禁制共振数日,已经成为阵眼,」源明雅道,「这也并不奇怪,汉王的禁制已有百年,余力微弱,自然会吸取宫溟身上的力量以保证运转,我们几次找出生门,也消耗了阵法不少力量,两者相加,方始禁制顺利破除。」

「也就是说!多多能够操纵此地龙脉续命了!」叶琦菲欢喜地跳了起来,多多为其感染,亦微笑道,「这是自然,只是今日消耗过大,我们先行离去为妥。此处禁制已除,以后瞿塘峡任哪处山水,我都能追寻到龙脉的气息,倒不必非在此地了。」

「说得也是,但是……咦?」叶琪菲方才点头,却又抬眼向上看去,一脸古怪,「刚刚有小石子砸我头?」

一开始只是细微的碎石,语音方落,却已转为稀稀落落的石块,几个人面色都是一变。

整个地面已经开始摇晃,远处传来什么倾倒的轰然声响,多多急道,「糟糕,这个禁制已运作太久,一日松动,宫傲之前又在此处大兴土木,眼看着就要塌了!」

「咱们快点出去。」源明雅不再多言,携着多多的手就开始往外跑去,叶琦菲看了看穆玄英与莫雨两人,喊了一声,「喂!还不跑?」见他们都不动,跺了跺脚,也跟了上去。

穆玄英站起身来,拉了拉住莫雨的衣袖,「莫雨哥哥,我们也快些出去吧!」却见莫雨仍是盯着那生出来的阶梯若有所思。

他当然知道此刻情况危机,若不实时离开,他与毛毛便是生死之局。

但都已经来到了这里,已经是最后一步,不管前面是些什么,他都要去看上一眼。

「雨哥!」穆玄英看着他的神情不对,抓住他的袖子着急地喊道,而莫雨推开了他的手,只如不闻,起身举步,就往正在缓缓下沉的阶梯走去。穆玄英惊愕,「且慢!」

语音方落,莫雨人已经消失在转角处,穆玄英再没余力去思索,一个纵身也跃了进去。

 

 

这间藏宝的密室就这么潜藏于百草厅之下,以层层的阵法隐藏掩盖,百年来静静地等待着,有谁能前来发现它、打开它,使得其中的秘宝重建于天日,再替当年的旧主光复汉家河山。

穆玄英一开始看到的是莫雨的背影,他就那样,静静地站在那边,四周不停落下的石块与倾颓的木梁都不能干扰他,穆玄英焦急地又唤了他一声,「雨哥!快出去吧!」

莫雨轻轻地摇了摇头,「毛毛,你来看。」

 

――但是这里哪有什么宝藏?

隋代之末,天下大乱,汉王举义兴兵,最后却仍然归于失败,他为后世的子孙留下了大量的财宝,埋在地下,并且留下了藏宝图交予四位家臣,希望总有一天,他们能扶持着小王子的后代东山再起。

汉王的宝藏。

简单的几个字,让多少人幻想了金山银山的美梦,做下多少肮脏不堪的恶行。

然而埋在地下的,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组青铜礼器。

成组的礼器因为时间而腐朽,脱落了金漆包裹的华美,露出内里斑驳不堪的面目,轻易地便为纷纷落下的石块给砸得粉碎。

「这就是汉王的宝藏?」饶是如此情景,穆玄英仍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
「历来帝王,必有祭器以祀天礼地,这些东西,对汉王与他的后人而言,确实可以算作无价之宝,但对他人而言,却不过破铜烂铁而已。」莫雨讽刺地轻声道,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,「太可笑了不是吗?毛毛,四大家族的人竟是为了这些东西自相残杀……」

那笑声听起来既苍凉,又疯狂。

我想知道,为什么我生来就必须是个恶人。

 

莫雨的眼瞳又开始泛起了血一般的红,穆玄英看着他的样子,只觉得心疼的厉害。他闭了闭眼,心道「莫雨哥哥得罪了」,再不犹豫,一掌斜切往莫雨颈后,莫雨本能地反手一击,他心神激荡之下,竟忘了身后站的人是穆玄英,这一掌使出了十成功力,穆玄英大惊,勉强让过。

红瞳是疯狂的预兆,穆玄英早就知道莫雨发狂的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,却万万没想到莫雨会如此短时间内两度发狂,他大喊了数声「莫雨哥哥!」,莫雨只如不闻,往他攻来的每招每式都刁难凌厉,穆玄英武功本就不敌莫雨,更何况他擅长的是重兵器,两人近身肉博更落在下风。

四周坍塌的越来越厉害了,穆玄英甚至听到汹涌的江水灌入的声音。

 

――不好!他自小在南方长大,浩气盟里的几条河都是他的天下,但雨哥可不会水性!
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间,穆玄英拚着受莫雨一掌,不闪不避,直直地扑了上去,抱紧莫雨。

一击成功,莫雨却似有点清醒过来,迷茫地低唤道,「……毛毛?」

穆玄英还来不及回答,江水就灌了进来。

他只能紧紧地抱着莫雨,下一刻,冰冷的江水便把两人给淹没,穆玄英受到巨大的水流冲击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
 

一片黑暗里穆玄英闭着眼睛,安静地下沉着,水面上是粼粼闪烁的波光,水面下的世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。

突然间他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,接着一口气渡了过来。

他在水下张开眼,看见莫雨被水光模糊了的脸孔,就贴在自己的面前,苍白冰冷,削瘦俊美。穆玄英在心里安静地唤他:莫雨哥哥。

长大后,再没有任何一刻,比此刻更亲昵。

莫雨微笑了起来,他松开怀抱着穆玄英的手,整个人向下沉去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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