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蒑

维勇,莫毛,瓶邪,想写什么写什么。

【我在餐厅里的日子】第一章(莫毛莫无差)

【第一章】鱼鱼难过,鱼鱼委曲,鱼鱼心里苦

 

我很方,方得不行。

我难过,我委曲,我心里苦,很想叫城管,然而我突然想起,这白帝城就是个贼子窝,哪来的城管可以叫。

 

我看着那个束着高马尾的男子把另一个人的外裳扒了个干净,接着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,接着把两个人的衣服对换着穿上。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动作很是温柔,看来不会发生什么有伤风化的场景了,我有点安心。

他拉了拉身上敞开的衣襟,似乎有点不习惯的样子,尽管他沾染了一身血腥味,表情却还是与之不符的温和。

过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,将脸颊靠在看着那名昏过去的男子颊侧,闭上了眼睛。

我听到他低声道,「希望莫雨哥醒来后……能原谅我才好。」

喔,所以昏过去的那个人叫做莫雨,不知道这小子叫什么,他们的对话没提到。

将衣裳整理清楚后,他松开了自己的发带,从怀中摸出一块人皮面具带上,登时变成莫雨的模样――这下我看懂了,这小子把另一个人放倒,是打算变成他的模样,去做些什么事。

 

不管要做什么事都好,只要不要打扰我饕餮厅,我就要继续睡了,至于这死了一地的守卫,反正会有人来收拾的,我不担心。

……慢着!那小子抱着莫雨,左看右看,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。

我突然想通了:他要假扮成莫雨,那真正的莫雨必然是不能出现的,这饕餮厅还有什么地方,能藏住莫雨这么个大男人吗?

我跟那小子深情对望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简直可以用「不怀好意」来形容的表情。

「……唉,我想雨哥醒来后,是绝对不会原谅我了。」

慢着!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你的意图!你简直丧尽天良!想被原谅好歹难过点!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!语气这么轻快又是怎么回事!我真的要叫城管啦!虐鱼啦!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肚子里塞!救命啊――

 

 

李白有诗云:

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

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
白帝城依长江而建,高耸入天云雾缭绕,主人浪翻天宫傲以《尚水宝典》纵横江湖,但比起他的武功与十二连环坞的庞大势力,更引起江湖人士注目的,却是宫傲不断搜罗美丽女子的画像一事。

当初宫傲横空出世,一举联合十二连环坞,整个江湖为之震动。然而数年过去,络绎不绝的美人图与牛车献入白帝城中,江湖与朝廷似乎都默认了――这就是个性好女色的土霸王,老实地只待在白帝城这里,无需太过提防。

然而,穆玄英却觉得,光看白帝城的格局,便可知这宫傲内心大有丘壑,并非寻常草莽。

 

穆玄英提气纵身,仅是手持一把短刀,一路飘然而上。这把刀与莫雨日常随身的短刀殊无二致,却并非同一把,而是莫雨之前特意打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送给他防身,他对调两人衣物的时候以防万一,却并未把莫雨的短刀搜走。

白帝城外围守卫不少,却都只是寻常江湖莽夫,只见眼前一花,似是一道白影闪过,穆玄英已经远远地去了,又哪能捕捉到他的踪迹。穆玄英既不想做无畏的杀伤,又想凭莫雨在江湖上的名声,必得一举震住白帝城之人,方才能不漏出马脚,索性几个闪身,已至白帝城内大殿外。

白帝城戒备森严,除了宫傲手下大将外,只有由内务府掌管的各色美人来去,这之中自也不乏江湖侠士乔装改扮,试图混进其中。穆玄英却也觉得,这亦只是宫傲的一着棋,用这潜行美人图让江湖中人能一探这神秘的白帝城,却又如雾里看花一般,匆匆一瞥,便得离去。

穆玄英自然不会去乔装改扮,他手中握有底牌,更加无须低调,以是轻飘飘地落在正中广场上,四周的守卫倏然见到光天之下一人出现,皆是惊骇得面色一变,接着便有人大吼,「何方小卒!胆敢擅闯我白帝城,拿下了!」

穆玄英也不意外,抽出腰间短刀,潇洒地一个转身躲过刀锋,掌中短刀挥洒如意,先是刀背斜指,敲晕了其中一名侍卫,接着指掌连点,瞬间越过了人群,直扑向那发号施令之人,刀锋一转,已指在他的眉心之间。

那人手中本也握着兵器,抬手正想往穆玄英招呼去,却见穆玄英长眉一轩,杀气毫无抑制地放出,那人手一颤,兵器便这么掉在地下。

生死不过一念间。

穆玄英特意施放的杀气让那人毫不怀疑,如果他胆敢动手,此刻他已身首异处。

 

抵在额前的刀刃反光耀眼,那人只看见身着红衣白裳的穆玄英抬眼,露出一个凉薄的笑,笑意没有进入眼底,语调温文客气,刀尖染上的血沿着自己的鼻翼两侧缓缓流下。

他整个人都在发抖,听见穆玄英说。

「烦请通报你家宫天王,恶人谷莫雨,前来拜会。」

 

 

我现在好想吐。

不要问我为什么,要是你跟我一样,被一个大男人躺在咽喉上,你也会想吐的。莫雨看着瘦,其实重得很,这样被压着,我睡也睡不着,跑又跑不掉,整只鱼简直要狂躁了。

最让我狂躁的是,莫雨这小子醒了!

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他轻轻地动了一下,低哼了一声,接着头部转动,看了看周围,似乎是发现自己被塞在我肚子里了,他整个人变得十分僵硬,过了片刻才森然道,「穆玄英……你很好!非常好!」

很好,这下我知道把他药倒的那个小子叫做穆玄英了。

 

莫雨压在我下颚内部上的手还是显得很无力,我猜药性还没过,他应该是提前醒过来的。不过醒过来了就好,莫雨我们打个商量啊,你现在赶快爬出去,以后不管你是要把穆玄英这样还是那样我都会支持你的,饕餮厅的神兽也就是在下我(自封)随时给你加持!有如神助!欸你究竟是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?

哎啊糟糕,人类是不是听不懂鱼的语言?

愚蠢的人类。

 

我感觉很伤心,但更伤心的还在后头。

嘴巴里传来一阵动静,莫雨非常缓慢地坐了起来,我嘴里面像是突然含了快大冰块似的,冷得惊人,等等,你在干什么!

你难道在我嘴里打坐逼毒――不!雅咩爹!又冷又想吐,我要疯了,我上辈子一定就跟穆玄英和莫雨这两小子有仇吧?为什么明明是他们自己相爱相杀的故事倒霉的却是我!

冰冷的气息源源不绝的从莫雨的身上散发出来,如果我还是只活的鱼,我就变成了北极的冰冻鱼,还是马上就要从冰库中拿出来切片做成刺身的那种……

我要被冻得缩、缩不了话、惹……

 

虽然不能说话,但我的耳朵还没聋,我很清楚地听到,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正往这里来。

莫雨显然也听见了,他似乎微微一僵。

「奇怪,这里怎么这么冷?」一个少女的声音奇道,「喂,姓源的,你还撑得住吗?」

「明雅,你还好吗?」另一个少女低声问道,然后是一名男子低声回答了他,「我无事,调下气息便好。」

「这边看来也无他人,守卫死了一地,却不知是何人下的手?咦,那只大鱼,好奇怪啊?」

 

糟糕!

猛然一把剑破空呼啸,直朝我的嘴巴而来,莫雨似是偏身一让,削掉了几绺发丝,然后剑「噗嗤」一声,钉到了我的咽喉上。

痛痛痛痛痛!就算我死了还是会痛啊!你们这群坏人!为什么一个一个都来欺负我!

似乎是这么一调动气劲引起了内力的反噬,莫雨的唇角溢出了血丝,那名掷剑的少女随剑而来,身形一飘就落在我面前,挽住自己的剑一拔,跟莫雨(还有我)四目相对。

「你是谁?为什么躲在这里?」

她冰冷锋锐的长剑就架在莫雨脖子上,而莫雨冷冷一笑,还没回答,另一名少女就感觉到危险,扑身过来把她扑倒在地,「琦菲!」

莫雨一掌落空,手无力地垂下,这似乎是他调动全身气劲的最后一击,落空之下整个人向前倾倒,终于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,又晕了过去。

 

很好,又晕了,还是在我的嘴里,还是没爬出去。

我只想说,穆玄英,谁告诉你的我的嘴巴能躲人?你不知道那是饕餮厅的风景名胜,每个路过的人都想进来踩几脚吗!蠢货!

 

 

穆玄英顺利地被引入了白帝内城,但他一路上都在反省自己实在太不像莫雨。

没办法,自小在浩气盟长大,穆玄英已经习惯了不管对谁都表露出客气的笑,彬彬有礼地说话,但他现在假扮的是莫雨……唉,只盼这白帝城里没有真正见过莫雨的人,能让他用这身外表唬弄一时。

穆玄英自然不知道,他面上带着人皮面具是影的作品,从外表看来实是巧夺天工,与本人一般无二,却有个致命缺点,肌肉牵动时表情的幅度并不明显。

以是于穆玄英惯于保持的微笑套上了这么张脸皮,顿时就变成了恶人谷小疯子的皮笑肉不笑。一路上经过的仆从看见他的表情,皆是神色恐慌,纷纷躲避。穆玄英不知其中关窍,还在心中默默地叹气,雨哥这人性子如此、名声如此,真要让莫雨脱离恶人谷,谈何容易。

 

宫傲在江湖上偌大的名头,其真实面目却除了十二连环坞的头目,谁也没见过。穆玄英被引进一间小厅,陈设十分奢华,却由一面高高的屏风阻隔为两个空间,引路的仆从行了个礼便径自告退。穆玄英也不紧张,自在地坐下,拿起桌上的酒壶,便自斟自饮起来。

「你就是莫雨?」

屏风后面传来女子的声音,问句简短,语气却是十分高傲。

穆玄英有意模仿莫雨的狂态,却只是轻声一哼,并不回答。那女子似是有点被激怒,冷冷道,「莫说你只是恶人谷的少谷主,就算今天是雪魔王遗风亲临,也要知道这是我十二连环坞的地盘,你好大的胆子。」

穆玄英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,才漫不经心地道,「叫宫傲出来。」

那女子气极反笑,「义父他岂是你说见便见的?如此狂傲,真当我白帝城无人不成――」话音未落,一袭白裳的女子一把踢翻了屏风,只听得「噗嗤」一声,巨大的扇面挟带着劲风,直袭穆玄英而来,穆玄英神色未变,旋身一带,酒杯击在扇面边缘。

那扇是乌金所铸,酒杯却只是寻常瓷器,两者相击之下,酒杯一碰即碎,穆玄英纯厚的内力却已借着着短短的一触传了过去,逼得那女子退了一步,惊疑之下,忍不住轻轻地「啊」了一声。

那女子正是宫傲的义女宇文画,她自负尚水宝典已习得七八分,平素从未把年纪相近的武林侠士看在眼里,莫雨名声虽大,她也觉得只不过是个不怕死的疯子,直到短短的数息交手,方才惊觉这人的武功比自己不知道高明了多少。

「你……此番前来白帝城,究竟欲意为何?」

穆玄英手中的酒杯已碎,酒液自他的指缝滴落,他却全不在意,指掌轻揉,半碎的酒杯便已化为赍粉。扬眉看向惊疑不定的宇文画,他习惯性地又笑了,从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蚕绢的纸片,掌风送力,纸片轻飘飘地飞到了宇文画的面前,她甚至从纸片上闻到了些微的、酒的香气。

宇文画只是粗略一扫,望着他的眼神登时就变了。

虽只是一眼,确然无疑――那是一张藏宝图的碎片。

 

「我以莫家后人的名义,来跟宫傲谈一场合作。」

穆玄英抬手间又把那纸片从宇文画手中取了回来,收入怀中,动作之快,宇文画明明看得清清楚楚,偏生是无法反击,耳边听得穆玄英淡淡地道,「如何,他见是不见?」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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