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勇,莫毛,瓶邪,想写什么写什么。

【剧版镇魂】镇魂灯里04(巍澜)

上篇的结尾有小修改,因此再开头重复贴一次(省得还要回头看)



 

「这不冲突,跟你说不明白。」赵云澜道,「沈巍是个有秘密的人,我怀疑他、我相信他、甚至是我爱他,这几件事是不冲突的。」

大庆用「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主人有多么会胡说八道」一样的表情盯着赵云澜看,语气很迷离,「你这话酸掉了我一身的猫毛。」

赵云澜才不理他,他歪着头,看着车窗外面天色渐暗,下起了雨,说话的声音很轻,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,还是说给不知身在何处的沈巍听,「我知道他瞒了我很多事,沈巍啊……心思重,不管多大的决定,也习惯一个人扛着。我必须要随时对他保持着一份怀疑,才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往死路上走去。」




他用气音轻轻道:「云澜,我帮你把粥放在床头。」

赵云澜背对着他,动也没动,当然不会回答。沈巍叹了口气,放下粥,伸手摸了摸赵云澜的头。

那个抚触太温柔,赵云澜僵了一下,他不信沈巍没有发现他醒着,但沈巍什么也没说,他也就强撑着不动。

沈巍轻轻地叹了口气,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走了出去。

关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,赵云澜静静地张开了眼睛。
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沈巍刚刚拿给他的胃药还躺在他的掌心。赵云澜忍不住嗤笑一声,翻身下床。

他把那粒药丢进了垃圾桶。

 

那时赵云澜觉得自己对沈巍是生气又失望的,但后来他就都顾不上了。

沈巍失踪了。

 

 

赵云澜特别偏爱特调处顶楼的小阁楼,觉得那里午后的阳光特别好,不过这几天赵云澜把顶楼锁了起来,他不想晒太阳,谁都别想进去。

特调处众人怨声载道。

 

「就算不锁着,我也不会给你们时间上去摸鱼,你们又何必抗议?」赵云澜作在办公区的沙发上,一只手转了转口中的棒棒糖,另一只手看也不看地摸着布偶猫的下巴,一脸无所谓地说。

被成堆数据压死的林静从计算机后抬头,幽怨地看着他,「赵处,你自己不痛快就要折磨别人,脾气这么坏,是找不到另一伴的……」

「我看你脾气挺好,被扣奖金也不生气,还不是找不到另一半?」赵云澜皮笑肉不笑。

汪征已经训练有素地抽出薪资表,把林静这个月的奖金划掉。

 

「我刚刚去复原的『荒地』里走了一圈。」从门外走进来的楚恕之没管林静凄惨的哀号,直接对赵云澜报告道。

所谓的「荒地」是赵云澜提出的代称,用来代指之前他们看见的、那片陷落于黑暗的城市边境。在那天特调处接到通知后,又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四五处「荒地」,但令人惊讶的是,每一处「荒地」都会在三天内自动消失,恢复成那块地方本来的模样。

「结果怎么样?」

楚恕之摇了摇头,「很正常,就是普通的城市一角,街道、人群,都没有任何问题。」

「我、我也把之前目睹『荒地』的人目击者全都拜访了一遍。」郭长城弱弱地补充道,「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,甚至当我试图描述『荒地』的时候,他们会自动忽略我的话,就像是完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一样……」

大庆点头评论道,「强烈的心理暗示留下的保护机制。」

「我知道有个人会这个异能;附带一提,我觉得除了他之外,也没人可以把『荒地』恢复原状。」赵云澜挑起一道眉,盯着自己手中的棒棒糖,这话的言下之意太清楚,没有人敢接话。

沈巍失踪的一个月以来,谁也不敢在赵云澜面前提他,反而是赵云澜自己把这话说了出来,「你们猜,沈巍在这件事情中,扮演了什么角色?」

祝红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难过又像是担心,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,低声唤道:「老赵……」

 

「我没事。」赵云澜抬头笑了笑,只是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,他松开手,任那只雪白的布偶猫姿态优雅地跳到地上,大庆浑身一哆嗦,差点就要变成猫咪上去挠牠,勉强才忍住自己的本能,小心翼翼地道,「你……怀疑沈教授?他可是黑袍使大人……」

祝红听不得人说赵云澜的不是,明明她刚刚还担心赵云澜怀疑沈巍,这一刻又抢白大庆道,「黑袍使又怎么样?他终究还是个地星人。」

楚恕之哼笑一声,忍住没有嘲讽她。

 

「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?」赵云澜拍了拍手,把大家的注意力抓了回来,「大庆、老楚去跟海星鉴沟通,让他们不要对『荒地』现象掉以轻心,一有讯息随时发给我们,我怕那群醉生梦死的孙子一发现『荒地』会复原,就失了警惕。林静试试看能不能预测『荒地』下一次的出现。然后小郭跟祝红,你们去找当初目击『荒地』的市民,试试看能不能用祝红的催眠突破他们的心防,最好能套出到底是谁洗去了他们的记忆。汪征、桑赞留在处里待命,有讯息随时通知我。好了,漫漫长夜,适合加班,各自去干活吧。」

他把所有人都分派了一遍,唯独漏了自己,无视众人哀怨的眼神,赵云澜美美地哼着歌,自己拎起车钥匙准备下班。

 

他的机器被沈巍恢复了原厂设置,却仍然没有加油,停在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薄博的灰,这几天赵云澜都是开着自己的牧马人上下班。

他刚坐上驾驶座,大庆就神出鬼没地从开着的窗户翻了进来,优雅地坐在副驾上,赵云澜瞥了他一眼,「呦,愿意变回猫了啊?」

大庆用猫咪的姿态作了一个奇怪的动作,大概类似于人形时的翻白眼,「问你件事。」

「行啊,你问。」

「你真的怀疑沈教授吗?」

「你是不是觉得变成猫咪我就不会把你赶回去工作。」赵云澜笑笑道,发动了车子。

「我只是觉得变成猫咪的话,你就能想起来,我永远都是你的猫,你是我的主人,只要你需要,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。」

「我一直记得。」赵云澜失笑,揉了揉大庆柔软的脖子,然后中肯地评价道,「大庆,你不能怪我想养那只白色的布偶猫,毕竟,我还是希望自己的猫有脖子。』

「……!你管我有没有脖子!」大庆恼羞成怒,差点不顾交通安全跳起来挠他,「快说,你是不是怀疑沈教授!」

 

「……我一直怀疑他。」赵云澜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。

大庆惊讶地张大了那双猫眼,「那、那你……你还对他……?」

「这不冲突,跟你说不明白。」赵云澜道,「沈巍是个有秘密的人,我怀疑他、我相信他、甚至是我爱他,这几件事是不冲突的。」

大庆用「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主人有多么会胡说八道」一样的表情盯着赵云澜看,语气很迷离,「你这话酸掉了我一身的猫毛。」

赵云澜才不理他,他歪着头,看着车窗外面天色渐暗,下起了雨,说话的声音很轻,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,还是说给不知身在何处的沈巍听,「我知道他瞒了我很多事,沈巍啊……心思重,不管多大的决定,也习惯一个人扛着。我必须要随时对他保持着一份怀疑,才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往死路上走去。」

这一个月以来赵云澜常常惊醒,他梦见沈巍只身一人走进『荒地』里,他在背后拔足狂追,不停呼喊他的名字:沈巍、小巍,你等等我,你别过去……

但是沈巍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,就那样静静地被黑暗吞没了。

 

窗外雨太大,八卦完的大庆心满意足地舔起了毛,总觉得赵云澜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还无情无义地把他赶回去加班,赵云澜冷漠地瞧了他一眼,在停车场里把他丢下了车子。

「我要回家!我要吃罐头!」大庆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,不停喵喵喵叫,「你不能这么过分!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!我回不了特调处的,猫咪是怕水的!」

赵云澜笑瞇瞇地从车上拿了一把伞,帮他撑开,把油光水滑的大黑猫罩了起来,「伞借你了,庆啊,变成人形自己回特调处吧。」

大庆变成猫的时候就抵抗不了猫咪的本能,看到不熟悉的东西就想扑一扑,他把那把伞扑得满地乱滚,同时还在喉咙里嗷嗷地叫,「我不要我不要,你把这个伞拿开,我不要!」

赵云澜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,「那把伞是沈巍留给我备用的,你如果玩坏了……」他阴侧侧地笑了一声,径自上楼去了。

大庆的毛都炸了起来,老老实实地变成了人形,把地上的伞捡起来拍干净,嘀咕道:「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真的好可怕!」

 

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赵云澜不是没听到大庆在说些什么,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修理他了。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胃疼得不行,赵云澜不会硬是把大庆赶回去加班。

他只是,暂时无法接受除了沈巍之外的人来照顾不舒服的自己而已。

 

肚子翻江倒海地翻搅了起来,赵云澜强撑着打开家里的灯,一屁股坐倒在床上,才想起沈巍帮他煮的那一锅粥早就被他吃完了。

他的胃药摆在厨房边的罐子里,那是沈巍之前特意托同事从日本帮他带的,副作用比较轻微。小小的药罐子里还有半罐,赵云澜却没有起身去拿。

他很疼,但并不是没有力气站起身,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。他就是,稍微有一点点累,还有一点点委屈。

他环伺了自己乱成一团的家里,沈巍不过失踪了一月,他的冰箱又空了,衣服丢得到处都是,地上堆着外卖的盒子和袜子,还有成团的卫生纸。

赵云澜突然心头火起,他把床头的花瓶跟糖罐一口气扫了下来,又一脚踢翻了垃圾桶。

 

多日未曾清理的垃圾桶里塞满了瓶罐跟包装纸,混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倾倒了出来,赵云澜用脚拨开其他的东西,把一月前丢进去的胃药捡了起来。然后驱使着麻木的身躯开始收拾家里。

赵云澜不是真的不会收拾,只是以前他没有空,再后来不需要。

沈巍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、保护他,关怀他,拿命跟他共享,对他露出温暖而温柔的微笑。赵云澜确实考虑过,沈巍很可能不会接受他的感情,沈巍肩上背负着一整个海星,沈巍甚至不是人类。但是感情从来是颠三倒四无视规则的。

但是地星跟海星的连结都炸没了。

赵云澜想问问沈巍:你在害怕什么?我能为你做什么?

难道时至今日,你仍然不是自由的吗?

沈巍没有给出答案。他干脆利落地从赵云澜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
 

在收拾的过程中,赵云澜从家里的角落翻出了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项链,里面还装着褪色的彩色砂子与小小的贝壳,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去海边玩的时候带回来的特产。赵云澜想了想,把瓶里的沙子跟贝壳都倒了,然后把刚捡起来的那枚胃药放了进去。

他笑了笑,竟然觉得胃没有这么疼了,自言自语道:「人家项链里好歹是张糖纸,我竟然戴着胃药,傻不傻。」

当然都非常傻,找了一万年的那个很傻,梦里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那个也很傻。只有为爱痴狂的傻子,才能读懂彼此的灵魂。

「你不是找了我一万年吗?转头就不要我了。」

赵云澜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,捏住了手上的项链瓶子,他轻轻地道:「大人,你这一万年……岂非很不值当?」

我都替你觉得亏啊。

 

赵云澜走出家门的时候,角落的感应灯亮了起来。

大楼内部制式的门扉紧闭,赵云澜收拾好了自己家里,走到沈巍家门前,盯着那道门看了半晌,突然咬着牙笑了起来,「我就不信你不回来……我也不信你家里没留下任何线索。」

赵云澜从口袋里摸出一节细细的铁丝,插进了锁孔里,他的胃还是很疼,但精神上的亢奋几乎掩盖住了那种感觉。他打开了沈巍家的锁,毫不犹豫地锁定了沈巍那个彷佛异次元空间一样的卧室。

他跟沈巍都熟到有些不分彼此了,沈巍留宿在他家是常事,他也时常在沈巍家赖到三更半夜,但无论赵云澜在沈巍家待多长的时间,他从没看过那个卧室门打开过。

 

沈巍卧室的卧室竟然也有锁,赵云澜咋舌:「六子连环锁……」他家黑袍大人难道是在卧室里关了一只怪兽?

出乎赵云澜意料之外的,这个锁对他而言并不难解,他很快地就把锁解开了。

赵云澜轻轻地推开了那道门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沈巍家,但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沈巍的卧室。赵云澜曾经半开玩笑地设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踏足这里,当然,不是在这种情况下。

沈巍的卧室里会有什么呢?那个彷佛老学究一般,日常生活都一板一眼的男人,卧室里必定也很无趣吧。床头可能堆满学术类的书籍,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的,角落有一盏昏黄的灯,沈巍洗好澡躺上床,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,深刻的五官被那温暖的灯光照一照,就染上了一点烟火气息……


沈巍的卧室角落没有灯,床头也没有书。他甚至没给自己留条被子。

这是个空空荡荡的房间,如果不是因为角落有一张床,赵云澜绝对不会认同这是个让人睡觉的地方。

赵云澜打开了灯,呆呆地看着沈巍的卧室,这间屋子的墙上挂满了画像,画像的主人全部都是一个人。赵云澜对那个人再熟悉不过了。

 

他突然理解了方才那一股强烈到把胃疼都给压抑住的兴奋,那一定是因为他冥冥之中就已经感知到了,只要他打开这扇门,走进去,就能发现沈巍的秘密,走进他的心里。

满满的一面墙,大的、小的、发火的、大笑的……赵云澜手一颤,不自觉的按住了胸口的项链,眼圈红了。


沈巍的卧室里,挂的全部都是赵云澜的画像。


TBC.



虽然看得人不多(我想是因为我写得不够好),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,如果能让愿意看上两眼的大家也感觉喜欢,那就真的太好了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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